[妳和其餘的一切]You and Everything Else:即使如此不同,我也依然願意

When people face challenges, some choose to fight, while others give up. If we think of choice to fight as staying open and positive toward life after tragedy, then these two characters stand on completely opposite sides. So the question becomes: are we capable of loving someone who sees the world in a totally different way from us? Someone who lives by a different philosophy? This article looks at the contrast between the two characters and explores how the protagonist still manages to build a beautiful relationship after all these intense and dramatic moments.

本劇提出的問題是,如果你跨越了某種難關,你願不願意接受那些無法跨越的人呢?
你如果是那個沒有放棄的人,你是不是願意去握著那個放棄了的人的手?
如果說放不放棄只是一種主觀的價值判斷,你有沒有辦法去愛一個超越自己理解範圍的人呢?

那些放棄了的人們
千商燕自己到了最後,就算戰勝了一切(兄長過世、媽媽過世、父親欠債),也不願意靠自己的力量活到最後一刻,而是自願放棄了繼續活下去。
千商燕的媽媽,戰勝了自己年幼失去父親的痛苦,盡力地去愛人,也讓柳誾重看見了隧道之後的光。但是她無法戰勝自己對於自己兒子的期待與刻板印象,她無法戰勝命運繼續當千商燕的媽媽,她無法戰勝癌症。她到最後都是痛苦而且絕望的,因為她沒有辦法接受,就算用許多美好的事物填補了自己死去的父親的洞,還會有自己死去的兒子的洞,還會有恨著自己的女兒的洞,還會有自己就是沒有辦法從中振作起來,當個愛著女兒的媽媽的,對於自己無止盡的無法接受和怨恨所產生的巨大的空洞。
千商燕的哥哥也是,就算知道自己真心喜愛的事物,就算擁有家人之外的朋友,就算有著青春、健康和理論上無限大的可能性,但是,當他沒有辦法得到家人的理解,當他被送去當兵,即將要失去所有可以躲藏自己的縫隙之後,他沒有辦法找到除了死亡之外,其他逃離的方法。

到底是命運過於艱困讓他們放棄,又或是他們的個性、選擇讓他們放棄呢?

那些堅持下來了的人們
柳誾重和柳誾重的媽媽,不論有怎樣的事情發生,都會面對現實、接受現實,然後為著自己現在所愛著的人們,想辦法照顧好自己,想辦法活下去,想辦法去繼續愛自己。
於是柳誾重的媽媽,在失去了先生之後,依然給了自己的孩子一個幸福的家庭,一個隨時可以回來的地方。於是柳誾重才有能力,抓住千商燕的媽媽給的敘事邏輯,克服沒有父親的陰影。

柳誾重是個心態極度健康的人,她基本上只羨慕不嫉妒。於是她進入了千商燕的家庭之後,可以安心地享受別人對於自己的善意、溫柔、期待、鼓勵。她能夠善意地解讀別人給予她的話語、行動、禮物。她得到了千商燕的家庭教育,得到了千商燕母親的鼓勵和守護,得到了千商燕哥哥的照顧,甚至她也得到了用千商燕的方式去看待世界、吸收資訊、理解自己和世界的可能性的機會。比起因為看到別人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而焦慮不安,柳誾重總是選擇把自己現在還沒有的東西記住,試著用自己的方式多接觸一些,於是,就算看到別人擁有自己所沒有的事物,她也不會焦慮不安,而是做現在的自己能夠做的準備和嘗試。

兩人的選擇爲何如此不同?
比起遭遇了什麼,為什麼有些人會這樣選擇,有些人會那樣選擇呢?我想,這是本作試著回答的問題之一。換句話說,有點像是,一個人遭遇了悲劇、痛苦、他人的惡待之後,理論上是可以選擇認知到這件事情是錯的,不要再重複去對別人做出同樣的事情,應該要讓悲劇停留在自己身上為止,不要成為別人的悲劇的來源。但是,有些人確實會因為遇到了悲劇,而選擇去成為別人的悲劇。或許有些人是放棄了,有些人是沒有意願,有些人是沒有能力,有些人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麼,需要非常多的時間和運氣,才能夠知道一些些。如果說柳誾重有什麼超能力的話,大概就是她能夠充分認知到自己的痛苦,為此生氣不平,但是不會因為自己痛苦去讓別人痛苦,她沒有所謂的報復心。她對於無所謂地打了自己的千商燕如此,對於奪走了自己父親的世界如此,對於奪走了自己的劇本的產業如此,對於摯友放棄和自己繼續活著的事實也是如此。她總是能夠讓傷害停止在自己這邊。

柳誾重示範了一個足夠自愛、足夠自信的人,在各種複雜的人際互動之中,用自己有限的社會經驗和對於人類的想像,做出了所有她對得起自己的選擇。千商燕因為經歷了過多的人情冷暖和社會經驗,她必然是更能夠在年輕的時候就看得清楚局勢、做得出最為有效、長期的選擇和利益衡量,但她懂得如何和世界的惡意、他人的惡意互動,從中取得最大利益,並不代表她能夠善待自己,她不是一個足夠自愛、足夠自信的人,只是一個自大又自卑的人。從她們兩個人的行為模式中,能夠很好地看見健康的自信、自卑與自大的微妙差異,而那並不必然反映在她們兩個人的工作成果或是社會聲譽之中。

健康的關係
柳誾重甚至做到了示範如何操作完美的課題分離還有界線維持。
在她與金商賀的關係之中,不論是第一次分手的理由,又或是第二次不願意復合的理由,都只是因為她理解了自己,也充分地理解和尊重金商賀每時每刻的戀心。柳誾重不願意留在一個不被選擇的關係裡面,不願意留在一個金商賀自己都因為心虛而沒有和柳誾重聯絡或事先說明具體的情況的關係裡面。

金商賀被別人喜歡也沒有關係,動心也沒有關係,但是選擇把手機關機,就是在那個時候選擇了因為心動,而放棄了原本的關係。當然,金商賀什麼具體的肢體動作都沒有,也沒有告白,也沒有提出分手,但是他自己以保守秘密為由合理化自己和千商燕的信件往來、直接一個人開車去找千商燕,也都是真實地在那些時候更為在意千商燕而不是柳誾重。

這沒有錯,只是這已經不是柳誾重想要的伴侶、想要的關係了。於是,柳誾重以自己的真心決定了,就算非常痛苦。而第二次也是,那不是她想要愛自己的方式,那不會是她喜歡的自己。柳誾重沒有為了成為一個完美的人而逼迫自己,她只是非常真誠地去理解自己,在這個基礎上去理解他人。畢竟,連自己都不理解的話,理解他人都只是表面上的理解,到不了真心所在的地方。

千商燕的選擇
如果劇作的標題是從千商燕出發,表達對於她來說,這個世界只有某個人和其餘的一切,那麼千商燕幾乎是自己把自己圈進了死角。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夠承擔起對於任何一個人而言,整個世界的重量、整個人生的價值,進而讓其他的一切都變成多餘,都變成只是一種對著這個人證明自己、表達自己、希望這個人真正看見自己、接受自己的工具。幸運的是,柳誾重最終接住了她。但是千商燕在此之前的人生,或許都是在向自己心中的母親試著證明自己比柳誾重優秀,比柳誾重善良吧?直到最後,把裁判的位置讓給了柳誾重,而不再是自己心中的母親了。

後期的劇情,選擇讓千商燕經歷離婚、經歷癌症,於是千商燕選擇當一個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樣的人。依照千商燕的個性,正常而言,就算是經歷了離婚和癌症,也應該要堅持自己的哲學觀點到最後一刻。如果說有什麼伏筆的話,大概就是千商燕的前夫,確實是認認真真地愛著她,非常純真、純粹地愛過她,在非常近的距離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愛得很深很深,也因此受傷很重很重。那個人或許終於讓千商燕用另一個角度知道了柳誾重為何會這樣對待自己、和自己互動吧?在許許多多事件和感受的疊加之後,到底哪一件是因、哪一件是果,已經很難去分辨了。

全然的理解是愛的前提嗎?或許就算不同,就算無法理解,愛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最後的最後,千商燕還是千商燕,還是與柳誾重如此不同,但是至少她們終於找到了適合的距離、適合的語言、適合的關係形式,存在於彼此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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